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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象-打开诗歌圣殿的金钥匙 | |||
| ——提高中学生诗歌欣赏能力之意象法 | |||
| 作者：吴海音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12-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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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诗歌大国，中华民族是一个充满诗意的民族。诗经楚辞汉代乐府，唐诗宋词元代散曲，一直到五·四以来的新诗，共同构成了一条星光灿烂的艺术银河，它记录着我们民族的情感和思想，它不仅仅只是一部艺术史，更是中华民族的情感史，心灵史，精神史，思想史。可以这样说，只有走进了中国诗歌的殿堂，才能真正感受到我们民族的心跳，把握准我们民族的脉搏。 但是，作为文学艺术中的阳春白雪，诗歌又因其审美趣味的高雅和审美层次的精深而使许多朝拜者望而却步，特别是对于知识面相对狭窄，审美能力相对较弱而学习负担又非常重的中学生来说，欣赏诗歌尤其艰难。鉴于中学生的特殊性，要想让他们完全通过了解作者身份，思想，经历，艺术风格，美学追求，时代背景，写作背景等来理性的欣赏大部分诗歌，是不太现实的。事实上，中学生欣赏诗歌更多是在一种既不了解作者也不了解背景甚至连作者是谁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的遭遇战（考试与生活中都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中学生欣赏诗歌更多的是凭一种阅读直觉和欣赏经验来直接从作品中寻找美的芳踪。而在诗歌中，最有利于这种直觉、最能形象直观地传递美的内涵的，无疑就是意象了。在一定条件下，即便是不知道作者及创作背景，但只要准确地把握住了诗歌意象的美学内涵，也可以打开诗歌的大门，登堂入室，窥见缪斯女神的芳容，采撷到艺术的珍珠。 那么何为意象呢？关于意象，从理论上讲非常复杂，但笔者认为，对中学生而言，应删繁就简，把握住其核心即可。意象意象，简单说来，包括“意”和“象”两部分。“意”指主观意识（一般理解为主观情感，但笔者认为“情感”一词的包容量有限，不足以概括意象的内涵，所以将之换为“意识”）；“象”指“客观物象”，合起来，即是指：在诗歌中，打上了人的主观意识烙印的客观物象。 意象虽说是外来词汇，但意象法却是中国诗歌的传统手法之一，诗经里面，就大量使用意象，蒹葭、白露、杨柳、桃花、明月、星光等意象，在诗经里随处可见，而且许多妙用意象的诗句，如“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令我来斯，雨雪纷纷”等，至今仍是脍炙人口的名句。楚辞里面的香草美人之喻，更是自觉地将意象的使用纳入了有明显理论倾向的美学追求。到了唐诗宋词元曲的时候，意象的使用已相当成熟和科学了。有的作品如杜甫的《登高》，马致远的《天静沙·秋思》等，几乎通篇都用意象构成。当代80年代中期虽然出现过“反意象”的诗歌创作倾向，但现在看来，无论曾有多少人大张旗鼓的“反”过，但仍然阻挡不了诗人们对意象的钟爱。另外从实际情况来看，新诗中的精品仍然是以意象法为基本手法并推陈出新的作品。那么，中国诗歌为何对意象如此情有独钟呢？这和中国人的思维模式以及中国传统文化的特征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中国古人“仰观天象于玄表，俯察品类于有形”，就是通过认识自然（象）来认识宇宙并进而认识人类自身；中国文化的核心是天人合一，这也是思维模式的结果。人们追求与自然的和谐一致，物我相融。这种思维模式和文化特征体现在文学艺术的创作上，便是大量使用意象：以象寄意，以象言情，以象载道，以象喻理，等等。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人们根据自身的创作需要，赋予了许多物象以特定的文化内涵，如明月，大都代表作团圆、美满等意，并由此借用来抒写思念之情，表达离别之意；又如柳絮杨花等，常常代表离怀别苦；梅兰竹菊常被用来寄托人的高雅情怀，或喻写人的美好品德；长枪大戟，骏马飞鹰，宝剑雕弓，常常被用来寄托报效国家之情，建功立业之志；而流水飞花，秋风落叶，衰草残阳，则常常用来抒写孤独寂寞之情，痛苦伤感之意，等等等等。在中国诗歌里，可以说是物物都含情，象象皆有意。诗人们随意采摘，皆可成文；信手拈来，都能入诗。 那么意象在诗歌中到底有何作用呢？ 1、 渲染烘托。 意象可以用来渲染某些特殊的气氛，烘托人物内心的特殊情感，这是最简单最常见的作用。如《西厢记·长亭送别》中的这几句唱词：碧云天，黄花地，西风起，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在这几句唱词里，没有一句写到人，没有一句写到事，但通过碧云之天，黄花之地，萧瑟的西风，南飞的大雁，经霜的枫林等意象，营造出了萧瑟凄凉的意境，渲染出了悲凉伤感的气氛，暗示出了人是有情之人，事是送别之事，情是难舍难分之情，这样一来人物因离别而泪眼淋漓，柔肠寸断的情景就被描写得纤毫毕现。又如晏殊的“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红楼梦》中的“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之句。前者先用“落花”“微雨”意象渲染气氛，再用“双飞”的“燕”烘托“独立”的“人”，一举将人物内心深处的孤独寂寞写得入木三分；而后者先用“窗外雨”写“枕上轻寒”，又用“眼前春色”联系“梦中之人”，烘托出了冷清孤独的意境。在以上作品中，如果抛开了意象，或意象使用不当，都很难想象作品能达到如此高的艺术境界。 2、 以情寓意 在诗歌中，诗人们不仅满足于用意象来渲染烘托，许多时候甚至直接借用来传情寄意。《西洲曲》里的“闻郎下渝洲，折梅寄江北”，是折梅寄情。李白的“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张若虚的“此时相望不相闻，愿还月华流照君”，是托“月”寄情。现当代诗歌在抒情的方式上有时比含蓄内敛的古诗更张扬外露，但诗人们又想尽可能地将情感表现的有艺术性，而避免直抒胸臆的单调，于是就更喜欢用意象来传情寓意。意象成了内敛和外露之间最好的结合点。如广为流传的歌曲〈〈明月千里寄相思〉〉：夜色茫茫照四周，天边新月如钩，回忆往事恍如梦，苦寻梦境何处求。人隔千里路悠悠，未曾遥问心以愁，请明月代问候，思念的人儿泪长流。夜色蒙蒙夜未尽，孤灯寂寞宁静，桌上寒灯光不明，伴我独坐苦伶仃。人隔千里无音讯，却待遥问终无讯，请明月代传信，寄我片纸儿慰离情。这虽是一首流行歌曲，但歌词很美，堪称一首情景并茂的好诗。这首歌词先后用“茫茫”“蒙蒙”的“夜色”，“如钩”的“天边”“新月”，“不明”的“桌上寒灯”等意象来反复煊染孤独寂寞的气氛，烘托离别之人内心的思念之情。然后在此基础上，托“明月”“代问候”，请“明月代传讯”，深沉而婉约，同时又明白而晓畅地将内心浓烈的相思之情写得淋漓尽致。意象的妙用起到了感人之深的艺术效果，这首歌之所以传诵不衰，除了曲调本身的优美之外，以意象为主的歌词的优美也至关重要。 3．喻理明志 中国诗歌中有大量的哲理诗，要阐述某种道理而又要有诗歌的艺术效果，就不能写成枯燥的说教似的论文，因此意象正好顺理成章地充当了艺术与哲理的纽带和桥梁。如朱熹的《观书有感》：“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首诗的题目便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是一篇读后感，可是全诗却未着一个“观”字，更不见一个“感”字，只刻意描绘了“半亩方塘”的清澈明丽，用“宝鉴”“天光云影”“源头活水”等意象来说明方塘之水如何清润秀丽，善鉴万物，好象与读后感及哲理风马牛不相及，但细读之后才发现，原来作者的意思是说一个人要想心灵纯明，眼界开阔，拥有美好的品德及高尚的情操等，就得不断地接受文明的传承及文化的熏陶。如此深奥复杂的大道理，用生动鲜活的意象来揭示，不仅避免了语言的枯燥乏味，而且收到了深入浅出，入木三分的效果。由于受禅宗的影响很深，所以，中国古诗中用意象来晓喻复杂的哲理的作品非常多。 诗言志，这是中国诗歌的一大传统功能。同喻理一样，言志往往也不是实话实说，大吹牛皮，而是常常借意象来表明作者的志向或价值标准。如刘禹锡的《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宵。诗中，诗人用“排云”“直上”的“晴空一鹤”。抒发了自已无所畏惧，希望青云直上，展翅长空的宏伟志向和伟大抱负。又如郑燮的《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作者用“竹”这一意象来表明了自已不惧艰险，不畏谗言，孤高傲岸，卓尔不群的价值取向和品格追求 4．设喻象征 比喻和象征几乎常常是诗歌不能回避的技巧和手法，而设喻和象征都必须使用“意象”。比喻就不必说了，象征在诗歌中也随处可见。如《致橡树》中，舒婷分别用“橡树”和“木棉”来象征阳刚雄健的男性美和阴柔婉约的女性美，同时分别赋予了“攀援的凌宵花”“痴情的鸟儿”“泉源”“险峰”等意象以不同的象征意义，顾城的《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被誉为短诗精品，正是他巧用意象来象征，才达到以一当十，以短胜长的艺术效果。 此外，意象还可以用来塑造抒情主人公的形象，可广泛地用来暗示抒情主人公的性格、心理，反映他的精神、气质，表现他的道德情操、志趣爱好等等，塑造出生动的抒情主人公形象。 基于上述理由，我们在引导学生欣赏诗歌时，完全可通过意象来培养学生直观的欣赏诗歌的能力，具体说来，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切入： 1． 通过意象来感悟作品的情感。 2． 通过意象来诠释作品的哲理。 3． 通过意象来破解作品的喻意。 4． 通过意象来分析作品的手法。 5． 通过意象来鉴赏作品的意境。 6． 通过意象来与作者进行艺术、心灵、精神和思想等的全方位的交流。 总之，意象在诗歌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通过它可以窥见诗歌中的许多层次，相反，忽略了它则很难领会到诗歌的精妙之处。因此，掌握了这把金钥匙，就可以在意象的花海里含英咀华，在意象的丛林中寻幽寻胜，在意象的密径上曲径通幽，从而登堂入室，窥见缪斯女神的风采，求得诗歌艺术的真谛，并进而在诗歌的汪洋大海中掀浪狂舟，扬帆疾进，采撷到最美的诗之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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