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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爱是傍晚到达丽江古城的。深紫色的夜幕中,丽江古朴的容颜第一次在她眼前绽放时,她突然觉得平静。突兀的脉搏竟然和丽江的气息有了融合。 十爱并不是来旅游的。她是一个设计师,年纪很轻却因为极有天赋而过早成名。成名后,各方面的压力和繁重的工作像抽丝一样渐渐地把十爱掏空了。十爱感到了恐惧,她经常觉得自己设计的灵感从身体里哗哗地流去。于是她打算到在丽江久居的朋友那儿住些日子。 初到丽江的日子,十爱依然打扮得很繁琐。层层叠叠的蕾丝裙子,手绣的别致背心,手腕处的镯子被碰就会叮当地响。这样的她被久居丽江的朋友取笑。她被笑得有些窘迫。没有人知道她在城市里一直这样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活着。从来没有放下自己半刻。 后来她渐渐学会简单,穿粗糙的白布衫、手制的方口鞋。清晨洗过头,也不必等头发干。便带着滴着水滴的头发穿过刚苏醒的街道,去市集买一大束雏菊回来。午睡后她便会去小旅店对面的CD店里选唱片、听音乐。她越来越喜欢,会随着音乐动起来。 夜晚下雨,木头阁楼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屋子的每一个缝隙里绵绵不绝。在这样的夜晚她总是能很好的睡去。 记得刚到丽江的时候,朋友赞十爱越发的漂亮了。眸黑如漆。十爱对着镜子,是啊,很黑的眸子,可是里面没有一点光,像是被封的死水。一天早晨,阳光透过木头框的玻璃窗照进来时,十爱在镜中重新看到自己眼中有了光芒,像水面上粼粼的纹,轻轻地跃动。 十爱想:“是离开的时候了。” 离开是在清晨。她在一家名叫缘木的酒吧里,等朋友把她放在他家的行李提来。她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耳中传来一支乐队在酒吧中练唱的声音。乐音在小小的酒吧回荡,像是薄薄的晨雾,轻轻缓缓。她想起了昨晚放生鲤鱼的情景。小河里水静静地淌着,映着两岸彩色灯笼的光,就像是从未停息的奔腾的梦。纳西族穿艳丽蜡染衣服的妙龄少女守在盛鲤鱼的木桶旁捧着花朵形状的蜡烛。十爱给了钱,她便用木头小桶舀上一尾鲤鱼给她并举着蜡烛把十爱送到水边。十爱闭目许愿,然后把红艳艳的鲤鱼放进水中,顷刻间它便游走了。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看见了鲤鱼摇曳的尾巴渐渐消失不见。 离开丽江后,十爱经常做放生鲤鱼的梦,艳丽,飘渺,宛如春好的月夜不灭的花灯。沿着鲤鱼游去痕迹,似乎又回到了丽江清澈的河边,回到了曾经穿过的一条条街道,回到了雨音绕梁的小阁楼……心,于是又满了。
后记:偶尔可以抬头看见飞机在晴空中呼啸而过的影子,像一只勇敢的鹰,乘着风,自由地飞。风也随着不着痕迹地前进。我常常听到风的声音便觉得身体有东西陆陆续续被带走了,吹散了,飘落了。或许它们会落在某一个美丽的湖畔长成一朵朵美丽的水仙。然后等着鲤鱼带它们远去。 从来没有去过丽江,只在电视或杂志上见过它的样子,我心里总是不停地感觉到丽江的美丽,感觉到那里清澈的水里流淌着干净的梦和纯洁的感动。 十爱,多么饱满的字眼,好象全部的感情都填充得满满的。于是我赋予它生命,让她以一种美丽的姿态去寻找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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